<Bradypterus alishanensis>
臺灣
<Bradypterus mandelli>
閔、粵、南越、泰北、東喜馬拉雅
<Bradypterus montis>
呂宋、爪哇、帝汶
由以上可以看出,臺灣的叢樹鶯,以前向來被認為是<Bradypterus
seebohmi>。跟那邊的叢樹鶯比較近,則是眾說紛云。有人認為是泰國越南、有人認為是閔粵、有人認為是呂宋。但是,臺灣的叢樹鶯從未有人認為是臺灣特有亞種。現在有人認為臺灣的叢樹鶯是臺灣特有種。Well,好像有點劇烈!有點驚奇喔!似乎這真是一個向上提升的年代,也是一個尋求獨立的年代。
分類問題,如一個族群該視為"種"或"亞種",不僅是一個科學問題,很多時候也是一個哲學問題。我要先說明,關於分類的中心思想
可大致分為四類
1. typological species concept
2. nominalistic species concept
3. biological species concept
4. phylogenetic species concept
要把這些種的概念說明白,需要一些時間,就原諒我省略了。我只想先強調一點:種的概念與操作型定義,並不只一種,而且不應該去強求那個對或那個錯的問題。這就跟美國的車子後面所貼的一魚二餅,中間的字有人是Jesus,有人是Darwin一樣。我覺得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我不想去強說那個錯那個對。
不過,科學界現在做分類學的人,所稟持的大多都是biological
species concept 或
phylogenetic species concept。而這些作者,從這二個concepts的角度,都認為臺灣的叢樹鶯
應該獨立出來提升成為一個"種"。他們首先將臺灣所採的叢樹鶯標本與其他地區所採的標本比較,比對的相似種包括:
喜瑪拉雅山的 B. mandelli
mandelli 亞種
中國閩粵的 B. mandelli
melanorhynchus 亞種
越南的 B. mandelli idoneus
亞種
呂宋的 B. mandelli seebohmi
亞種
(該作者們認為此應列為B.
montis seebohmi)
爪哇的 B. mandelli montis
亞種
(該作者們認為此應列為B.
montis montis)
帝汶的 B. mandelli timorensis
亞種
(該作者們認為應列為B. montis
timorensis)
他們比較喙、翅、足等部份的十七項外部形質;還有比較頭、胸、背、翅等五處的顏色(用色譜分析
colormetric analysis)。除了越南的
idoneus 亞種,標本數不足(只有弄到一隻標本),所以,與越南的idoneus亞種都沒有顯著差異;與其它亞種,在很多外部形質,都有顯著差異。所以作者認為,臺灣的叢樹鶯在外部形態上(morphology)是獨特的。
鳴聲方面,是他們認為最強烈的證據。臺灣的叢樹鶯,典型的叫聲是
Di-da.da. Di-da.da. 或Di-da.
Di-da. Di-da. 或 Di--
da.da.Di-- da.da.Di--。這些作者在聲紋分析所採用的鳴聲從聲紋上看來是Di-da.da.
Di-da.da. Di-da.da.。世界其他地方褐色叢樹鶯的叫聲,老實說,我也沒聽過,不過從眾鳥書上的敘述與聲紋看來,真的跟台灣的叢樹鶯的叫聲差很多。詳情可看Rasmussen等2000年這篇論文跟泰國鳥書及歐亞鶯書。
叢樹鶯長的就是那麼沒有特色,生性又自閉。所以說,鳴聲是種間辨別跟種內溝通的重要工具,鳴聲不同就很難雜交。換句話說,鳴聲是很重要的生殖隔離機制。因此,所有叢樹鶯的鳴聲都很"典型",很少有花腔或變調。因為如果一直唱錯,就很可能會一輩子打光棍了。同樣情形在台灣類似鳥種也可見,如小翼鶇、鱗胸鷦鷯、深山鶯等,都是很難見到,但叫聲很好認。
還有,叢樹鶯都很不會飛或很不愛飛,不做長程季節遷移。臺灣是一個島,很明顯的,除非大氣劇烈變遷或地殼大幅變動,臺灣的叢樹鶯是不會有機會跟其他叢樹鶯雜交的。
所以,這些作者認為從phylogenetic
species concept的角度,臺灣的叢樹鶯是
monophyly (單支序)且形態獨特,符合phylogenetic
species concept的要求。從biological
species concept的角度,臺灣的叢樹鶯在地理分佈上跟鳴聲上都有很明確的生殖隔離機制,符合biological
species concept的要求。所以,他們認為臺灣的叢樹鶯應該是一個獨立種,Bradypterus
alishanensis,臺灣叢樹鶯。有人一定想問,這些人這麼做對嗎?(或該說,適當嗎?)
臺灣一直沒有真正的鳥類分類學家,在鳥類分類上,我們一直都是人家的殖民地,這點一直都沒有改變。人家的鳥類學家說我們台灣的鳥該怎麼分,我們除了很多時候是後知後覺,還不曉得人家的分法改了外,基本上,我們沒有太多臧否的能力,我們只能亦步亦趨地追隨別人決定。我個人是覺得,The
auk是相當嚴謹的鳥類學期刊,他們的方法結果與結論都相當完備合理;所以臺灣的叢樹鶯可以視為一個獨立種。而目前為止,這種臺灣叢樹鶯<Bradypterus
alishanensis>咸信只出現在臺灣,所以,這是個臺灣特有種。
從The Auk那篇文章,我感覺到這些作者似乎沒看過活的臺灣叢樹鶯,也似乎沒有現場聽過臺灣叢樹鶯的鳴聲。他們對臺灣叢樹鶯的習性、生態、分佈、基本上都是引用他人文獻或私人通訊,所以都敘述得相當膽怯,寫的並不是很貼切。他們有約略提到黑田長禮說臺灣叢樹鶯另有一個暗色型,但因為沒標本沒資訊,所以就沒繼續探討。他們所敘述所比較的都是淡色型。